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私立医院后巷的积水坑里。
田晚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时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瞬间灌满了她的衣领。
她没打伞。
湿透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顺着下巴滴落的水珠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的眼睛干涩、锐利，像两把刚磨好的刀，死死盯着巷口那个黑色的身影。
钟远站在那里。
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背脊上。
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看到田晚走来，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眼神下意识地躲闪，看向旁边堆积的医疗垃圾袋，却不敢看她的脸。
“你出来做什么？”
钟远的声音很低，带着被雨水浸透后的沙哑和疲惫。
“回病房去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惯有的、令人厌恶的掌控欲，仿佛只要他开口，田晚就该乖乖听话。
田晚停下脚步。
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她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，也足够让雨水淋湿彼此的距离变得模糊不清。
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而是从湿漉漉的大衣口袋里，掏出了那张已经被撕碎、又被她一点点拼凑起来的纸片。
那是“未签字的放弃治疗同意书”。
在垃圾桶里被翻找出来后，她用胶水粘好，又抚平了褶皱。
此刻，这张残缺不全的纸，正握在她手里，边缘还沾着垃圾桶里的污渍。
它不再是简单的文件。
它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根体面的纽带，也是钟远试图切断这段关系的证据。
田晚将那张纸举到钟远面前。
雨水顺着纸角滴落，洇开了上面原本空白的签名栏。
“我要一个说法。”
田晚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砸在钟远耳边。
“孩子快死了。”
“你要么签字救他，要么告诉我，你到底想让他死的原因是什么。”
钟远看着那张纸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这张纸。
记得自己在VIP病房走廊里，是如何颤抖着手把它递给田晚的。
记得自己是如何用沉默和拖延，逼迫田晚主动放弃。
但现在，这张纸回到了田晚手里。
而且是以一种破碎、狼狈的方式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“签字？”
钟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田晚，你以为我在害他？”
他反问。
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如果我真的想让他死，我会直接停药，而不是在这里跟你耗到现在。”
田晚盯着他的眼睛。
直到钟远先移开视线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签？”
田晚问。
“你为什么怕知道他是谁的孩子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钟远最后一点伪装。
钟远的呼吸停滞了。
周围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骤然放大。
哗啦啦。
冲刷着地面，也冲刷着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家族的压力，说那些所谓的“诅咒”，说他害怕面对失败的父亲角色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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