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VIP病房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田晚推开门时，钟远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背对着她，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那件昂贵的面料此刻显得狼狈不堪，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听到脚步声，钟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弛下来。
这是一种刻意的忽视。
试图用沉默来构建一道防线，隔绝田晚即将爆发的质问。
但田晚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径直走到病床前，看了一眼监护仪上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。
心率过快，血氧饱和度在临界值边缘徘徊。
孩子还在挣扎。
在这该死的雨夜里，生命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纸。
田晚转过身，目光如刀，直刺向钟远的背影。
“签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钟远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还挂着雨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田晚对视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放弃治疗同意书》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发软，边角卷曲，呈现出一种肮脏的灰白色。
那是第三章结束时，田晚夹在腋下带进来的文件。
也是这一章的核心——它现在回到了钟远手里，并且正在被毁灭。
“晚晚……”
钟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他想伸手去拉田晚，却被对方冰冷的眼神逼退。
“别叫我。”
田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两人之间仅存的温情假象。
“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。”
她盯着钟远的眼睛，直到对方不得不移开视线。
“如果你不签字，我就报警。指控你遗弃罪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子弹，精准地击中了钟远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”
钟远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他想反驳，想解释，想说那些家族的压力，说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惧。
但他看着田晚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眼泪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理智。
那种理智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更让他害怕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田晚已经不再相信他了。
“我没想放弃。”
钟远低下头，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文件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只是什么？
只是害怕面对那个可能不属于他的孩子？
还是害怕面对自己无能的事实？
钟远说不出口。
每一个字卡在喉咙里，像碎玻璃一样割裂着他的声带。
田晚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短促而尖锐，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她再次逼近，距离缩短到只有一臂之遥。
她能闻到钟远身上混杂着烟草、雨水和某种陈旧霉味的香水气息。
那是他们曾经相爱时的味道。
如今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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