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停。
反而更大了。
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黑色轿车的车顶。
聂听澜蹲在副驾驶座下方的阴影里。
膝盖抵着冰冷的地毯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不敢呼吸。
甚至不敢让心跳声大过引擎怠速的震动。
刚才那一瞬间,她以为乔叙折返的脚步声会直接踩碎她的伪装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把伞收好,甩了甩水珠,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。
然后,是打火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接着是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他在抽烟。
在这个封闭、狭窄、充满皮革与潮湿霉味的空间里,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。
聂听澜的手指,正颤抖着伸向手套箱。
那里有一个夹层。
乔叙说过,里面有关于小满过去的所有证据。
她需要那张单子。
那张被雨水打湿、边缘卷曲、墨迹晕染的亲子鉴定预约单。
它现在不在乔叙手里。
也不在她身上。
它在抽屉缝隙里被撕下的那一角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,隔着衬衫,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而完整的单子,或者更多关于孩子的照片,一定在这里。
只要找到它,就能证明那个神秘父亲的存在。
就能让小满摆脱“非法行医”和“遗弃罪”的指控。
就能从这场必输的博弈中,撕开一道口子。
指尖触到了金属滑轨。
冰凉,粗糙。
她轻轻拉动。
手套箱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车厢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乔叙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在昏暗的阅读灯下缓缓扩散。
他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指节。
骨节泛白。
聂听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在赌。
赌他还在气头上,赌他以为她已经被林医生逼得走投无路,不敢再有任何动作。
赌他对她的轻蔑,足以让他忽略一个女人的求生本能。
手套箱弹开了。
里面杂乱地塞着一些文件。
有保险单据,有保养记录,还有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她伸手去翻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雨夜中被无限放大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乔叙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低沉,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聂听澜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的手还插在文件堆里,指尖捏住了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迅速收回手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刚才下雨,有点冷,想找个暖手的地方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在这个温度并不低的夜晚,在一个有着高级恒温系统的车里。
但乔叙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转过头,目光透过烟雾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聂听澜。”
他说。
“你总是这么聪明,又这么愚蠢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你躲在哪里吗?”
“我在乎的是,你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他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灰缸。
不是那种廉价的塑料盒,而是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罐。
他将烟头按灭在里面。
火星熄灭的瞬间,车厢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度。
“三年前。”
乔叙重新开口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。
“那个女人,自愿成为了小满的母亲。”
这句话,是林医生刚才对聂听澜说的。
也是他此刻用来刺穿她的武器。
“她是谁?”
乔叙问。
“是你吗?”
聂听澜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手套箱里露出的一角纸张。
那是她刚才无意中碰到的。
上面印着医院的公章。
红色的印章,鲜艳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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