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绵密、阴冷，带着倒春寒湿意的细雨。
聂听澜站在老旧公寓的玄关，手里攥着那团早已烂成泥的纸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味和潮湿的尘土气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像一层厚重的茧，包裹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。
那张被雨水打湿的亲子鉴定预约单，此刻正贴在她掌心的肉里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墨迹，因为水分的浸润，竟然发生了诡异的显影。
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纤维，像是一张贪婪的嘴，吞噬了表面的伪装，吐出了底层的真相。
她颤抖着手指，将那张残片展开。
贴在眼前，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昏黄光线，仔细辨认。
公章。
不再是那个熟悉的私立医院Logo。
随着水分的晕染，原本重叠的红色印章边缘变得清晰。
那是“市第三人民医院”的旧版公章。
日期。
三年前。
但时间不对。
不是流产的那天。
是流产前的一周。
聂听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想起林医生按下回车键时的那个眼神。
冷漠，疏离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就没有什么“胚胎污染”。
所谓的非亲生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医疗事故。
而这场事故的受益者，除了乔叙，还有谁？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
刺眼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裂痕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未知号码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幼儿园午睡室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，斑驳地洒在小满熟睡的脸上。
小满闭着眼睛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痕，看起来脆弱又安宁。
但在照片的角落，在那排整齐的小床背后，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志愿者的马甲，正低头整理着玩具。
侧脸清瘦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聂听澜瞳孔骤缩。
林振。
那个导致她三年前车祸流产的男人。
那个她在法庭上亲眼看着被判刑三年，如今却假释出狱，出现在幼儿园做志愿者的男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他怎么会知道小满的下落？
更让聂听澜感到寒意彻骨的是，林振的手里，似乎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，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纸张。
那形状，像极了……
一张新的鉴定报告。
或者，是一张死亡证明。
聂听澜猛地站起身，膝盖撞到了茶几。
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冲向门口，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，却僵住了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停在了她的门前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清脆得令人牙酸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乔叙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风衣已经湿透，袖口沾着干涸的泥点。
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，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玄关。
他的眼神依旧锋利，像手术刀一样，剖开聂听澜所有的伪装。
他没有看那张残破的纸，也没有看聂听澜苍白的脸。
他只是淡淡地开口，声音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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