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绵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的冷雨。
聂听澜靠在私立医院后巷的雨棚下，脊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瓷砖墙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，砸在她脚边的积水里，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慌的声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张被撕碎的纸。
纸张早已吸饱了水，边缘泛白、卷曲，红色的公章在昏黄的路灯晕染下，显得猩红而诡异。
那是那张亲子鉴定预约单。
从第一章乔叙递出，到第六章她从抽屉缝隙抽出并撕下一角，这半张残片承载了她所有的恐惧与秘密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证据，而是诱饵。
也是祭品。
巷子口传来皮鞋踩碎积水的声音。
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聂听澜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残留的气息。
她抬起头，看见乔叙站在雨幕的另一端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袖口沾着几点泥渍，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，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，却丝毫未减他身上的压迫感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乔叙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，“是在犹豫怎么把这张废纸扔进垃圾桶吗？”
聂听澜没有回答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水花溅起，弄湿了裤脚。
“乔叙。”她的语速很快，咬字清晰，试图用冷静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我们做个交易。”
乔叙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主动。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，那里有一处灯光盲区，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住。
“哦？”他轻笑一声，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团湿透的纸上，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把它给你。”聂听澜举起手中的纸，雨水顺着指尖滴落，“完整的原件，以及林医生那份‘污染’报告的底稿。作为交换，你签署放弃抚养权的协议，并且……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小满的生活里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只有雨声，淅淅沥沥，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乔叙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两秒。
那眼神里没有贪婪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。
“你以为，”乔叙缓缓走近，直到能看清她眼底的血丝，“一张被雨水泡烂的纸，能换走小满？”
“这是法律认可的生物样本来源证明！”聂听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颤抖的反问，“如果这份样本的来源存疑，当年的流产记录就是伪造的！你敢赌吗？乔叙，你就不怕舆论翻车，怕你那完美的商业帝国因为一个‘非法弃养’和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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