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医院大厅出口的台阶下，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聂听澜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雨水浸透的纸角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纸张纤维吸水后变得柔软，像是一块随时会烂在掌心的腐肉。
她盯着那个红色的公章。
墨迹虽然晕染，但轮廓依然清晰。
“圣德国际医疗中心”。
不是公立三甲，也不是她之前以为的任何一家正规检测机构。
这是乔叙名下的私立诊所。
也是他三年前用来处理那些“不方便公开”的手术室的所在地。
聂听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乔叙不仅知道小满还活着。
他还早就铺好了路。
用一张伪造的、或者至少是受控的鉴定单，来试探她的底线。
如果这张单子是真的，那么小满的血统就是合法的筹码。
如果是假的……
聂听澜咬住嘴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她必须证明它是无效的。
只有证明盖章机构非法，才能推翻乔叙对“父亲身份”的指控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色的伞影遮住了头顶的雨幕。
林医生从侧门走出来。
他的白大褂下摆沾满了泥点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比刚才在走廊里更加锐利。
他没有看聂听澜，而是径直走向乔叙离开的方向。
但在经过聂听澜身边时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聂小姐。”
林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根据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》，非本院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，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聂听澜猛地抬头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林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家‘圣德’，是乔先生三年前投资的特需通道。”
“他们的采样流程，不需要第三方监管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你手里这张单子，从头到尾都是乔叙一个人的剧本。”
聂听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看着林医生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他突然凑近了一些，身上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“但是，”林医生话锋一转，“作为主治医师，我有义务告知患者家属——也就是乔先生——孩子的真实健康状况。”
“如果你不交出完整的原件，我会以‘涉嫌伪造医疗文书’为由，报警处理。”
“同时，我也会向卫健委举报该私立诊所的违规操作。”
聂听澜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林医生会这么做。
或者说，她没想到林医生竟然和乔叙是一伙的？
不，不对。
林医生的眼神里没有威胁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他在逼她。
逼她拿出那张完整的单子。
因为只有完整的单子，才能证明小满的病源并非遗传自乔家，而是源于那次“胚胎污染”。
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唯一的死穴。
如果交出去，乔叙就会知道真相，从而彻底掌控小满的命运。
如果不交，她就涉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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