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江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贵宾休息室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陆沉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已经被雨水浸透、又烘干皱巴的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发白,那是温雅在暴雨中撕扯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他的膝盖上,像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他盯着玻璃窗外漆黑的跑道,那里没有航班起飞,只有偶尔划过的探照灯光,苍白而无力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。
「想见孩子吗?来机场。别带律师。」
发送时间:十分钟前。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五年前,温雅以“子女教育”为由,申请了长期的海外居留许可。
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她逃避家庭责任的借口。
直到刚才,他在孤儿院院长那里查到的档案显示,那份许可背后,是一笔巨额的资金流动,流向一家位于苏黎世的私立诊所。
那里不是疗养院,而是生产记录被严密保管的地方。
真相就在那里。
或者,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无论是什么,他都必须去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风衣下摆,将那份鉴定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,塞进内袋。
纸页摩擦过衬衫布料的声音,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向安检口,步伐坚定。
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,正低头刷着视频,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。
「先生,请出示护照和登机牌。」
她的声音机械而冷漠。
陆沉从口袋里掏出证件,递过去。
女孩接过护照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突然,她的手停住了。
眉头微蹙,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,随即变成了警惕。
「先生,您的护照无法使用。」
陆沉的心猛地一沉。
「什么意思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女孩抬起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指了指旁边的隔离栏。
「系统显示,您因‘扰乱公共秩序’和‘侵犯隐私’,被列入限制出境名单。限制令由出入境管理处签发,有效期至……永久。」
陆沉愣住了。
永久?
他记得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温雅曾哭着求他放过她。
那时他以为那是软弱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是武器。
她用规则,为他筑起了一道高墙。
「谁是申请人?」
陆沉问,语气依旧平静,但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「温女士。」
女孩小声说道,「她说您情绪不稳定,可能会干扰家属的正常生活,甚至威胁到孩子的安全。」
陆沉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干扰?
威胁?
那个被他视为生命全部意义的孩子,竟然成了她禁锢他的枷锁。
他猛地转身,看向身后那些正在候机的旅客。
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,有人窃窃私语。
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他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。
他不仅要面对失去妻子的痛苦,还要面对被剥夺父亲权利的羞辱。
「我要找负责人。」
陆沉咬着牙说道。
「请您配合调查,跟我来。」
两名安保人员走了过来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。
力道不大,却不容挣脱。
陆沉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,任何挣扎在这里都只会显得更疯狂,更符合温雅对他的描述。
他被带进了一个狭小的拘留室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外面的嘈杂声彻底消失。
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和一盏昏黄的灯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陆沉走过去,拿起那张《限制出境决定书》。
公章鲜红刺眼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的目光落在签名栏。
温雅的签名娟秀优雅,透着一种决绝的冷酷。
在那行字的下方,还有一行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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