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。
陆沉回到公寓时，浑身还带着医院走廊里那股陈旧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未干的雨水腥气。
客厅没开灯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。
桌上放着一只U盘。
那是他在离婚冷静期第三个月，趁温雅去洗澡时，偷偷从她书房电脑里拷贝出来的备份。
里面存着他过去五年所有关于这个家庭的监控记录。
不是为了监视。
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。
确认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做父亲。
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被宣判的绝望。
如果视频里显示的是真相，那么这五年的婚姻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如果视频里什么都没有，那么他就真的只是一个多余的旁观者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潮湿的空气而隐隐作痛。
点击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画面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穿透耳机，钻进他的耳膜。
文件损坏。
最后一段数据丢失。
陆沉瞳孔骤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迅速切换文件修复软件，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试图从残损的数据碎片中重建图像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逐渐泛白，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，艰难地挤进昏暗的房间。
终于，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一个模糊的视频文件被强行解压出来。
文件名：`Restroom_Cam_20190512.mp4`
那是五年前，他们最后一次争吵的日子。
地点：私立医院三楼，产房外的休息室走廊。
陆沉戴上耳机，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按下播放键。
雪花点般的噪点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画面剧烈晃动，像是拍摄者在奔跑中被颠簸所致。
镜头对准了休息室的玻璃门。
透过磨砂玻璃，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。
一个是温雅。
穿着那件米色风衣，身形单薄，正靠在墙边，肩膀剧烈耸动。
另一个是……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没有看到别的男人。
没有出轨的证据。
只有温雅一个人。
她在对着空气说话。
或者说，她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听众，表演一场独角戏。
视频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温雅转过头。
她没有看向门口，也没有看向走廊尽头。
她的目光，直直地刺向了隐藏在天花板角落的那个微型摄像头。
那一刻，陆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那里有个摄像头。
视频里的温雅，眼神里没有惊慌，没有恐惧。
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哀求。
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她在无声地乞求：别查了。
别拆穿我。
别让我背负更多。
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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