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私立医院后门的停车场,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积水没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枯叶。
陆沉站在雨幕中,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西装早已失去了挺括的形状,紧紧贴在身上,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。
他抬起手,试图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。
白色的车灯刺破黑暗,在他面前缓缓减速。
车轮碾过水洼,溅起一片泥污。
就在司机降下车窗的一瞬间,两道强光手电直射过来。
“站住!不许动!”
一声厉喝,盖过了雷声。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从阴影里冲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橡胶棍,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陌生人的警惕,只有一种执行指令时的冷酷与麻木。
陆沉皱了皱眉。
他并没有反抗的意思,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让开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疲惫的沙哑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为首的保安队长没有说话。
他摘下手套,露出修长却布满老茧的手指,指了指陆沉脚下的地面。
“陆先生,温女士吩咐过。”
队长语气平淡,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案。
“您在这里扰乱公共秩序,涉嫌侵犯医院隐私。”
“请您配合清理现场,或者离开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温雅?”
他问。
“她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?”
队长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橡胶棍。
棍身敲击掌心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雨水顺着陆沉的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队长,目光如刀。
“让开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一次,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怒意。
队长终于动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橡胶棍横在胸前,挡住了陆沉去路。
“陆先生,别逼我们动手。”
“您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。”
“为了您的安全,也为了医院的安宁,请回吧。”
陆沉看着那根橡胶棍。
又看了看周围昏暗的灯光。
他知道,今天走不了。
温雅的手段,比他想象的还要狠。
她不仅要切断他的情感联系,还要在物理上将他隔离。
她害怕他靠近那个孩子。
哪怕只是一个背影。
陆沉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不想闹事。
但他必须拿到那份备份报告的原件位置,或者至少确认孩子的下落。
否则,他连探视的机会都会失去。
“我不闹事。”
陆沉说。
他举起双手,做出一个无害的姿势。
“我只是想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队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,但也没有立刻攻击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鉴定报告。”
陆沉盯着他的眼睛,“碎片。”
队长嗤笑一声。
“陆先生,碎纸机里的东西,早就被当成垃圾运走了。”
“您是在找废纸吗?”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那种窒息感,比暴雨更冷。
他知道队长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试探。
温雅一定藏起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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