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私立医院三楼的临时休息室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惨白的灯光打在陆沉脸上，将他眼底的青黑照得无所遁形。
他浑身湿透，昂贵的西装紧贴着脊背，冷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手里那张A4纸——亲子鉴定报告，已经彻底软塌塌地贴在掌心。
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，让纸张边缘泛白、卷曲。
温雅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。
她换了一身干爽的米色风衣，妆容精致，只是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份被揉皱又抚平的报告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两人中间的玻璃茶几上。
墨迹因为刚才那一滩泪水的晕染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但那个结论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「签字吧。」
陆沉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将一份打印好的《放弃抚养权声明书》推到温雅面前。
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的钢笔。
笔尖闪着寒光。
温雅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鉴定报告，仿佛那是某种会咬人的野兽。
「陆沉，你非要这样吗？」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尖锐。
「我已经说了，孩子不是你的。」
这句话，她在走廊里说过一次。
在房间里说过一次。
现在，她又说了一次。
像是在念诵一句咒语，试图掩盖那个早已破碎的事实。
陆沉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快消散在雨声中。
「温雅，你觉得我会信吗？」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「那条围巾上的字，是你小时候写的。」
「只有你知道，我什么时候见过它。」
「如果这孩子真不是我陆沉的儿子，你为什么要在报告背面留下那种东西？」
「你想让我愧疚？还是想让我放手？」
温雅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抓紧了手中的病历夹，指节泛白。
「因为……」
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。
她想解释。
解释当年那场失控的雨夜。
解释她是如何在恐惧中编织了这个谎言。
解释她是如何为了摆脱他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，才谎称孩子是别人的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口，她就失去了所有筹码。
她将失去社会地位，失去抚养权的优势，甚至失去在这个城市立足的体面。
沉默在蔓延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陆沉看着她的犹豫，心中的最后一丝怜悯也冷却下来。
他不需要真相。
他只需要一个结果。
一个让他彻底死心的结果。
「我不在乎孩子是谁的。」
陆沉缓缓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「我只想知道，我是不是还有资格做一个父亲。」
「如果你坚持说不是我的，那就签了这份声明。」
「从此以后，我和这个孩子，再无瓜葛。」
「你也自由了。」
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自由。
多么讽刺的词。
温雅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。
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」
「不。」
陆沉摇了摇头。
「这是交易。」
「我用放弃权利，换取你的安宁。」
「你用签字，换取你的秘密。」
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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