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带着雨夜特有的腥气。
陆沉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温雅挺直的背影。
她走得很急,米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粗糙的水磨石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在陆沉耳膜上。
他跟在后面,皮鞋踩在积水未干的地面上,每一步都沉重而迟缓。
临时休息室位于医院三楼的最深处。
这里平时用来堆放废弃的医疗耗材,极少有人来。
门牌上的油漆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。
温雅停在门前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她没有回头,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「进去。」
陆沉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。
温雅推开门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消毒水残留的气息。
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顶灯,光线昏暗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沉走进房间,反手关上门。
「咔哒」一声轻响。
门锁扣合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声音像是一道界限,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温雅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。
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胸口起伏不定。
那张被揉皱、塞进陆沉口袋半天的亲子鉴定报告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手里。
纸张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和体温的烘烤,变得柔软而温热。
边缘还沾着一点陆沉掌心的血渍,红得刺眼。
陆沉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双手上。
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。
她在害怕。
或者说,她在挣扎。
「把报告给我。」
陆沉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步伐很慢,像是在试探某种易碎的平衡。
温雅后退半步,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门板。
「不给。」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一丝破音。
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。
以前,她是温柔的,是顺从的,是那个总是低着头说「听你的」的妻子。
现在,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,露出了獠牙。
陆沉停住脚步。
他没有再靠近,而是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她。
「温雅,别闹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温雅感到恐慌。
因为她知道,陆沉不是在哄她。
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无论她怎么做,都无法改变结局。
除非……
温雅咬紧牙关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陆沉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告纸。
动作缓慢而郑重,就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将报告纸展开。
那些褶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但她没有在意。
她用双手仔细地抚平每一个折角。
指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是纸张纤维断裂又重组的声音。
一下,两下。
直到那张纸重新变得平整,光滑,毫无瑕疵。
陆沉看着这个动作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想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
明明刚才已经撕碎了,为什么还要重新拼凑?
不,不是拼凑。
是还原。
她要还原这份证据的原貌。
温雅抚平最后一道褶皱,然后将报告轻轻放在旁边那张积满灰尘的小桌子上。
桌子很矮,桌面斑驳,上面有一些不知名的划痕。
报告纸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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