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咖啡馆的玻璃窗。
余秋坐在角落的卡座里,指尖死死扣着手机边缘。
屏幕亮起的次数:三次。
第一次是收到孟寒的定位。
第二次是苏婉发来那张请柬扫描件。
第三次,就是现在。
距离孟寒推门进来,已经过去了四分钟。
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:一百二十厘米。
这个距离足够安全,也足够让余秋看清他风衣下摆滴落的水渍,如何在地毯上晕开成一朵暗色的花。
孟寒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站在桌旁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林远婚礼请柬的复印件。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,指节泛白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十五分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被窗外的暴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余秋听见了。
就像听见自己心跳漏掉的那一拍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余秋说。
语速缓慢,字字清晰。
孟寒愣了一下,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路上堵得厉害。”他说,“而且,我怕。”
他把那张复印件摊开在桌面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纸面上,洇湿了“孟寒”两个字。
“林远死前最后一通电话,打给我。”孟寒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急躁,“但你想知道的不是这个,对吧?”
余秋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面被苏婉摔碎的镜子碎片——不,这里没有镜子。
只有窗外惨白的路灯,透过雨幕,映在孟寒躲闪的眼神里。
“你想问的是录音。”孟寒打断了她,“那句‘我杀了他’。”
余秋的眼角有一道干涸的泪痕,此刻正微微抽搐。
她没有擦干。
“是谁说的?”她问。
孟寒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想维持体面,想掩盖当年离开林远的真正原因,更不想让已故的林远陷入舆论漩涡。
但他看着余秋那双平静却带着刺的眼睛,防线开始崩塌。
“不是我说。”孟寒深吸一口气,手指紧紧捏住酒杯杯脚,倾斜角度:四十五度。
酒液晃动,溅出几滴。
“也不是林远。”
余秋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第四次。
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预览,内容只有一个词:*验证*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看,孟寒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冰凉,带着雨水的潮湿和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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