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分贝数达到了峰值，像无数颗碎石砸在玻璃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余秋坐在沙发深处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婚礼请柬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，那是孟寒一路跑进来的痕迹。
她没开大灯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，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孟寒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很微妙，既不够近到可以拥抱，也不够远到可以彻底隔绝。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风衣滴着水，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林远最后那条语音，”孟寒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雨水泡发了，“真的是留给我的吗？”
余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孟寒躲闪的眼睛上。
“如果是呢？”她问，语速缓慢，字字清晰，“如果不是呢？”
孟寒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解释，想说那声叹息不是林远发出的，想说那天晚上苏婉也在场，想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余秋想象的那么不堪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脚边的水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知道，那天晚上，我挂了电话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余秋的心里。
她想起儿子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孟寒的时间，就在婚礼前夕。
如果孟寒接了，如果孟寒听了，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？
但孟寒选择了逃避。
就像当年他选择离开林远一样。
余秋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雨幕中，那个模糊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她不知道那是谁，也不想知道。
此刻，她只想确认一件事。
“孟寒，”她转过身，背对着窗外的黑暗，“你爱过他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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