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客厅的落地窗。
余秋坐在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她没开大灯,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局限在方圆半米之内。孟寒就站在光圈之外,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骨瓷酒杯,杯沿已经缺了一角。
那是林远生前最喜欢的杯子,也是余秋今早从遗物盒里翻出来,洗净后随手放在茶几上的。
此刻,那只酒杯倾斜的角度是四十五度。
杯底与桌面之间,留着一道危险的缝隙。只要孟寒的手指再抖一下,或者余秋的呼吸再重一分,这只杯子就会碎成一地锋利的真相。
“苏婉说她在楼下。”孟寒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“但她没有上来。余秋,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。”
余秋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面上。
玻璃反光里,映出她自己的脸。眼角那道细纹还在,昨晚哭过的痕迹已经被纸巾擦去,皮肤干燥而紧绷,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下来吗?”余秋问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露出来。
“不是为了听你的辩解,也不是为了原谅你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茶几上的手机。
屏幕暗着,但在刚才那一瞬间,它亮过一次。
只有两秒。
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预览:“别逼他。否则,我们都完蛋。”
余秋看了一眼孟寒,眼神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。
“这条短信,是你发的吗?”
孟寒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攥着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缝间渗出一点点透明的液体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急切地反驳,声音却有些发飘,“我没那个本事。余秋,你了解我,我虽然懦弱,但还没卑劣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是吗?”
余秋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苏婉为什么要在婚礼前夜,给一个刚失去挚友的母亲发短信?为什么她要让你‘别逼他’?”
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是一百二十厘米。
这是客气的社交距离,也是生疏的陌生人之间的距离。
但在这一刻,这短短的一米二,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,在暴雨的间隙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滴答,滴答。像是在倒数,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孟寒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只倾斜的酒杯。
四十五度的倾斜,是一种临界状态。
就像他和林远的关系,也像他和苏婉的婚姻,更像眼前这个女人的耐心。
“林远……”孟寒终于开口,喉咙滚动了一下,“林远那天晚上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余秋的眼神微动。
“什么电话?”
“他没说话。”孟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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