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秒针走动的声音被窗外的暴雨声吞没，只剩下一层沉闷的白噪音，像潮水一样拍打着客厅的玻璃窗。
余秋坐在沙发的一侧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手里捏着一块白色的亚麻餐巾。
她的指尖用力到泛白，指节微微颤抖。
孟寒站在茶几另一侧，浑身湿透的黑色风衣还在往下滴水。
那些水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，迅速蔓延开来。
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是六十厘米。
这是刚才余秋摔碎茶杯后，孟寒下意识后退留下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此刻，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心理鸿沟。
余秋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关于林远的、未完成的辩解。
孟寒的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他的右手手背上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，但那个卡通小熊形状的血迹依然鲜红刺眼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“你……”孟寒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你真的想知道吗？”
余秋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却带着刺。
“难道不是因为你从未爱过苏婉，才导致林远绝望自杀的吗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空气中凝固的沉默。
孟寒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却又无力地垂下肩膀。
“我爱过。”
他说出了这三个字，语气急促而破碎。
“但我不能退婚。”
余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手中的餐巾被揉得更紧，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为什么？”
孟寒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解锁屏幕。
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阴冷。
他将手机递到余秋面前，屏幕上是一条来自苏婉的短信。
发送时间：五分钟前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：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别说了。”
余秋盯着那行字，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这不仅仅是拒绝沟通，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。
仿佛苏婉早已洞悉一切，甚至预判了孟寒此刻的软弱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余秋的声音依旧缓慢，却字字清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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