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，在曹云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走廊尽头的后勤通道口，那把黑伞被李医生随手搁在不锈钢推车上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曹云盯着那把伞。
魏峥袖口上的雨水痕迹，比刚才少了一处。
原本左臂袖口内侧那道深灰色的湿痕，此刻已经干涸成淡淡的灰白，边缘模糊不清。那是他刚才站在后门冷眼旁观时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他介入这场危机的物理证据。
现在，这道痕迹正在消失。
就像他在小宇发病时的冷漠一样，迅速冷却，不留余地。
“李医生。”曹云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，“那把伞……能让我看一眼吗？”
李医生头也没抬，正用戴着手套的手将推车上的杂物分类。她动作熟练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：“医疗废物处理规范第七条，所有沾染体液或潜在污染物的物品，必须立即隔离。”
“它只是沾了雨水。”曹云上前一步，试图阻挡李医生的动作。
“雨水里可能含有细菌、病毒，甚至是孩子病情的病原体。”李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，透过口罩上方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曹云，“你确定要用手去碰？考虑到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孩子的病情，我不建议任何非必要的接触。”
她在拒绝。
不是在保护卫生，而是在切断线索。
曹云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想起小宇昏迷前紧紧攥着的那个伞柄橡胶套，想起上面那抹褐色的污渍。如果伞柄上有指纹，如果有残留的药物成分……
“我要报警。”曹云说，眼神不再回避，直直刺向李医生。
李医生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尖锐：“报警需要证据，曹女士。不是你的猜测，也不是一个破损的橡胶套。如果你坚持要碰这把伞，我现在就呼叫保安，以扰乱医疗秩序为由请你出去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窗外的暴雨声，轰然砸在玻璃幕墙上，掩盖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。
曹云退后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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