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 外的走廊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。
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，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曹云的神经上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指死死扣住掌心的伞柄套。
那是从魏峥那把黑伞上拆下来的橡胶套，边缘有一处明显的撕裂口，露出里面发黄的纤维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小宇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李医生走出来时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孩子惊厥引发了脑水肿，情况危急。”李医生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字字千钧，“我们需要监护人签署手术同意书，确认是否进行开颅减压术。十分钟内，必须给出答复。”
曹云当时已经签完了放弃探视权的协议，手里空空如也。
她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魏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袖口沾着未干的雨水。
那是他在医院门口第一次出现时的状态。
此刻，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侧脸冷硬如铁。
“签字。”他说。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曹云走上前，将那份风险告知书递给他。
笔在他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没有立刻接过去，而是抬眼看了曹云一眼。
眼神冷漠如冰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你确定要签？”他问。
“除了这个，我还能怎么办？”曹云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魏峥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伸出右手，拿起了那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曹云注意到，他的左手袖口，原本沾着的几处雨渍，此刻少了一处。
左边袖口的第二颗纽扣下方，那块布料变得干燥而整洁。
这意味着，从进门到现在，他又擦了一次。
或者，是有人帮他擦了。
不，是他自己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曹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上一章看到的暗红色墨迹。
现在，那支笔即将落在纸上。
如果那墨迹真的是血，那么这一笔下去，染上的会是什么颜色？
“快点。”魏峥催促道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曹云深吸一口气，目光锁定在他的袖口上。
那里已经彻底干燥，没有一丝水痕。
雨水少了两处。
第一次是在医院大厅外，第二次是在走廊尽头。
每一次擦拭，都是一次心理防线的加固，也是一次对曹云绝望的确认。
他不需要再掩饰什么了。
因为曹云已经彻底败了。
魏峥拿起笔，笔尖悬在同意书的签名栏上方。
一滴墨汁，缓缓渗出。
在惨白的灯光下，那团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像是混合了某种红色的液体。
又像是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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