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科急诊走廊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尸皮,贴在每个人苍白的脸上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玻璃隔绝成沉闷的低吼,像是某种巨兽在体外徘徊,随时准备撞碎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曹云坐在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僵硬得像一块即将风干的木头。
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,袖口整洁,没有一丝褶皱,更没有雨水留下的痕迹。
那是魏峥指定的律师,姓陈,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,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敲在曹云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曹女士,这是魏先生让我转交的补充协议。”
陈律师推过来一张A4纸,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。
“条款很简单:为了尽快调动魏先生名下的紧急医疗基金,你需要放弃未来两年内对小宇的单独探视权,并授权魏先生全权决定后续治疗方案。”
曹云盯着那张纸。
字体工整,冷硬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就像魏峥这个人一样。
“他人在哪?”曹云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。
陈律师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曹云的肩膀,看向走廊尽头的玻璃门。
“他在看。”
曹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玻璃门外,魏峥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,手里捏着一把黑伞。
伞尖垂下,雨水汇聚成珠,滴落在地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看着曹云,眼神冷漠如冰,没有愤怒,没有关切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、试图挣扎的猎物。
曹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知道她会来。
他知道她走投无路。
他甚至知道,她会为了孩子,签下这份出卖尊严的合同。
这就是魏峥的手段。
他不发一言,不怒自威。
他用沉默构建起一道高墙,将曹云困在其中,让她自己走进他预设的陷阱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曹云问。
陈律师合上文件夹,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小宇现在的脑水肿情况虽然暂时稳定,但随时可能恶化。如果没有这笔资金支付后续的靶向药物和ICU监护费用,医院有权停止非必要的维持治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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