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。
那是一种近乎惨白的红,像极了血干了之后的颜色。
曹云站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,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离婚协议书。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,边缘卷曲,墨迹晕开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魏峥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依然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,剪裁得体,却狼狈不堪。袖口处,原本沾满雨水的布料正在缓慢变干。
第一处痕迹消失了。
那是靠近手腕内侧的一小块深色水渍,此刻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盐霜。
“医务科那边已经联系了。”曹云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律师也到了。根据《民法典》和医院紧急救治预案,在监护人失联或拒绝履行义务时,医院有权对危及生命的患儿实施紧急医疗措施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直视魏峥。
眼神里没有乞求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“所以,你现在的签字,不再是‘许可’,而是‘补录’。”
魏峥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左手捏着一把黑伞,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帽。指节泛白,青筋凸起。
他在犹豫。
或者说,他在权衡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,混合着远处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。
这种安静比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它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两个人死死罩在里面。
“曹云。”
魏峥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惯有的压迫感,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。
“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?”
曹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魏峥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随手扔在曹云面前的桌子上。
纸张滑过粗糙的木纹桌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最终停在那张湿透的离婚协议旁边。
“这是你过去三个月的银行流水截图。”
魏峥淡淡地说,“还有,你名下那套公寓的过户记录。”
曹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。
她没想到他会查这个。
她以为那些转账、那些看似正常的消费,能掩盖一切。
她以为只要钱够多,只要证据链足够复杂,就能彻底切断和他的联系。
“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魏峥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独立’?曹云,你为了摆脱我,连孩子的抚养费都敢动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曹云最脆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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