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外的长椅是冰冷的金属材质,坐上去像是一块吸热的冰。
曹云坐在最外侧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捏出褶皱的手术同意书。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,但她感觉不到,只觉得冷。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,顺着血管流向指尖。
魏峥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那把黑伞收拢着,伞尖抵在地面上,划出一道浑浊的水痕。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积水。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那股从暴雨中带来的湿冷气息。
他的袖口依然湿着。
曹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里。
第一次见面时,袖口有三处明显的深色水渍,那是雨水溅上去留下的痕迹。刚才在抢救室外,其中一处消失了,变成了墨渍。
现在,又少了一处。
剩下的两处水痕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李医生还在里面。”魏峥开口了。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,听不出情绪波动,“脱水剂的效果还没出来,颅压降不下来,随时可能二次惊厥。”
曹云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地面那道水痕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魏峥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短,像是被喉咙里的痰卡住了一样,“你知道什么?你知道小宇现在的脑水肿程度有多危险?还是知道如果十分钟内不签字,一旦形成脑疝,神仙也救不了?”
“我只知道,”曹云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在犹豫。”
魏峥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的那支黑色签字笔。笔身冰凉,金属质感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我为什么要签?”魏峥问。
这个问题他没有用命令的口吻,而是用了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。他在等一个答案,或者说,他在等曹云露出破绽。
曹云沉默了片刻。
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混合着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,构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。
“因为你是父亲。”曹云说。
“父亲?”魏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曹云,我们离婚两年了。在法律上,我是监护人之一。但在情感上,你把他保护得太好了,好到让他忘了,我也曾是他唯一的依靠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扫过曹云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
“你不需要我的感情,”魏峥继续说道,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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