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关晚推着轮椅,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,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。
轮椅上,孩子还在昏睡,额头上的汗渍被空调冷风吹得冰凉。
体温计的水银柱停在39.2度,那是危险的红线,也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她不想停。
每一秒的停留,都在增加失控的风险。
祁峥说过,只要签了字,手术就能做。
现在字签了,门开了,他却还要拦。
电梯门紧闭着,不锈钢表面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。
左边是狼狈却眼神锐利的关晚,右边是浑身湿透、宛如落水狗的祁峥。
还有两个黑衣保镖,像两堵沉默的墙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晚晚。”
祁峥的声音有些哑,混在雨声里,听不清情绪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昂贵的黑色高定西装此刻贴在他身上,雨水顺着衣摆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那水渍正在缓慢地扩大,像一块溃烂的伤口,吞噬着他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车在外面备好了,”他说,“我亲自送你们去私立医院,那里的儿科专家更权威。”
关晚没看他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盯着电梯上方的楼层指示灯。
红色的数字静止不动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祁峥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,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肯给。
“你刚才问的问题……”祁峥深吸一口气,试图挽回局面,“那些病历,我只是想保护你不受舆论伤害。你知道现在的媒体有多可怕吗?”
“所以你就让我母亲在急诊室外等死?”
关晚终于转过头,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去。
祁峥的脸色瞬间苍白,嘴唇颤抖了一下,却没说出话。
陈护士站在不远处,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板,仿佛那里写着什么惊天秘密。
但她只是机械地翻了一页纸。
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格外刺耳。
“签字是为了救孩子,不是为了原谅你。”关晚冷冷地说,“现在协议生效,你可以走了。”
她再次推动轮椅。
这一次,她没有等待。
祁峥猛地伸手,抓住了轮椅的扶手。
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大得惊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不准走!”
他低吼出声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暗色。
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兽性。
关晚身体一晃,重心失衡。
为了稳住身形,她下意识地向后撤步。
脚跟撞上了旁边的输液架。
金属支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