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VIP休息室厚重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关晚坐在真皮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只要稍微松懈,就会被这满屋子的潮湿气息吞噬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里放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医院催缴单和手术知情同意书,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,变得软塌塌的,墨迹晕染开来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另一份,是祁峥带来的抚养权确认协议。
陈护士站在门口,抱着双臂,眼神空洞地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关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关晚。”
祁峥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站在茶几对面,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狼狈不堪。
深灰色的布料吸饱了雨水,颜色深得发黑。
水渍从他袖口开始,一点点向手臂蔓延,最终在他胸口汇聚成一滩深色的痕迹。
像是一块正在腐烂的斑块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出生证明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中,最脆弱的一环。
关晚没有看他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签字笔冰冷的金属杆。
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签了吧。”
祁峥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关晚淹没。
“孩子需要手术。你需要这个身份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,但这温柔底下,藏着锋利的刀。
关晚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祁峥,你知道我在犹豫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你给的这份协议,条款太完美了。完美得不像一个前夫该写的东西。”
祁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迅速恢复了镇定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他将纸片轻轻推到关晚面前。
“这是你母亲生前的医疗记录复印件。”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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