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走廊里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关晚坐在VIP休息室的皮质沙发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祁峥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身上的那套深灰色高定西装,此刻已经彻底毁了。
昂贵的面料吸饱了雨水,颜色从原本的哑光灰变成了深沉的黑。
水渍正顺着他的肩线、袖口,一点点向下蔓延。
起初只是几滴模糊的痕迹,现在却汇成了一道道蜿蜒的溪流。
水流过他紧绷的小臂肌肉,最终汇聚在他手腕处的那枚婚戒上。
戒指是冷血与契约的象征,金属表面原本光洁如镜。
但现在,它被雨水浸透,也被祁峥掌心的冷汗濡湿。
关晚盯着那道水渍扩大的过程,像是在看一场缓慢的凌迟。
“念念还在发烧。”
祁峥转过身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关晚的眼睛,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出生证明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刚才渗入的雨水洇湿,变得柔软、脆弱。
墨迹晕染开来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爬过了“监护人签字”那一栏。
“医生说要立即手术,否则会有并发症。”
祁峥走近两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把那张湿透的文件推至关晚面前。
笔就在那里,黑色的签字笔,冰冷刺骨。
只要落下这一笔,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到这个家。
或者,彻底切断所有联系,让那个孩子独自面对未知的命运。
“你确定,这孩子是你的?”
关晚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锋利的刀锋。
祁峥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。
“晚晚,别在这个时候开玩笑。”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,想要擦拭那些水渍。
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,纸巾掉落在地,沾满了灰尘和泥点。
就在这时,祁峥的手机响了。
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紧锁,接起电话。
“……我知道,我在处理……立刻安排手术室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极快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关晚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婴儿床的方向。
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呼吸急促,脸颊通红。
那是她的女儿,也是祁峥用来困住她的筹码。
趁祁峥背对着她打电话,关晚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腿有些发麻,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但她必须走过去。
不是为了签字,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一件她三年前不敢想,如今却不得不面对的事。
她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一步步走向婴儿床。
每走一步,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沉重而剧烈。
祁峥还在电话那头低声说着什么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关晚停在了床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孩子的额头滚烫,小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。
关晚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孩子的脸颊。
皮肤干燥,温度高得吓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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