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CBD顶层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不可耐的手在抓挠。
姜宁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。
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，悬在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的签名栏上方。
墨水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颗微小的、黑色的泪滴。
迟迟未落。
林助理站在桌侧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送进来的加急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谁用力攥过，又匆匆展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宁低垂的睫毛上。
停留了半秒。
然后迅速移开，看向窗外那片混沌的雨幕。
「姜总。」
林助理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。
「崔家信托基金的紧急冻结令下来了。」
姜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笔尖终于落下。
沙沙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在切割某种粘稠的胶质。
她没有抬头。
只是淡淡地问：
「原因？」
「他在签字前的一小时，通过离岸账户将核心专利的所有权转移到了新加坡的一家空壳公司。」
林助理顿了顿。
补充道：
「法律层面，这部分资产已经不属于原公司。」
姜宁握笔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那股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刺痛感真实而清晰。
她翻开了那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第六页，第七项条款里。
一行小字被夹在了原本平整的合同中间。
那是崔烈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最后的反击。
「技术陷阱。」
姜宁轻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但她知道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她赢了婚姻。
拿到了表面上的控股权。
却输了公司的命脉。
未来三年，新公司不仅要承担巨额亏损，还要面临专利授权的高额诉讼风险。
这是崔烈用自毁的方式，给她上的最后一课。
也是他留给她的，最残酷的补偿。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裹挟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崔烈走了进来。
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，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滴水的黑伞。
伞尖还在不断往下淌水。
像是一个破碎的人，正在一点点流失生命力。
他的眼神狂热而破碎。
死死地盯着姜宁。
盯着她手中那份刚刚生效的协议。
「宁宁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颤抖。
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。
「你签了？」
姜宁合上文件夹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从未发生过。
她抬起眼。
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，如今却要用这种方式告别的前夫。
「签了。」
她说。
简短。
不带情绪起伏。
崔烈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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