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许砚舟站在市立医院走廊尽头,指尖死死捏着那张泛黄的鉴定报告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被汗水浸透,又像是被雨水打湿。
那是他从贺振华书房夹层里翻出来的东西。
没有遗嘱。
只有一张六年前出生的DNA鉴定报告。
上面赫然写着:排除贺振华为生物学父亲。
生父一栏,是一个陌生的姓氏。
林婉。
她站在许砚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,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权变动表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许砚舟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平稳。
“知道什么?”
林婉走近两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知道晚意不是他的女儿。”
许砚舟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婉的脸。
“还是知道,这六年来,贺振华一直在用‘父爱’做幌子,掩盖另一场交易?”
林婉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温柔却尖锐的笑。
“砚舟,有些真相,比谎言更致命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许砚舟手中的报告。
许砚舟侧身躲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决绝。
“让开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。
“我要去ICU签字。”
“手术必须在十二点前开始。”
“否则,医院有权拒绝急救。”
林婉收回手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“你以为签了字就能救她?”
“主治医生刚才通知了我。”
“晚意的病情急剧恶化。”
“出现了罕见的排异反应。”
“只有特定配型的骨髓才能挽救。”
“医院血库和骨髓库均无匹配源。”
许砚舟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林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你需要成为供体。”
“或者,看着她死。”
许砚舟盯着林婉的眼睛。
他在里面看不到一丝怜悯。
只有算计。
冰冷的、精密的算计。
就像贺振华处理那些非法并购案时一样。
“贺振华知道吗?”
许砚舟问。
“当然知道。”
林婉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他才让你今晚去书房。”
“不是为了离婚协议。”
“是为了逼你自愿捐献骨髓。”
许砚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想起贺振华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。
想起他紧紧攥着的万宝龙钢笔。
想起他试图夺回那份声明时的慌乱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贪婪。
贺振华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许家的控制权。
他要的是许砚舟的身体。
一个完美的、未经污染的、与他有着血缘联系的供体。
而许晚意……
那个病弱的女孩,不过是一个诱饵。
一个用来测试许砚舟忠诚度的工具。
如果许砚舟愿意捐献,说明他还认这个家。
如果不愿,他就失去了继承权,也失去了最后的筹码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许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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