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许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贺振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被攥得指节泛白。
他的西装肩头已被雨水浸透,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皮肤,透出一种狼狈的湿冷。
但他依然维持着董事局主席的威严,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泄露了内心的慌乱。
许砚舟站在门口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手术同意书》。
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,边缘微微卷曲,上面干涸的血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这是第六章归档后的第一份副本。
也是这一章里,唯一还在流动的证据。
“砚舟。”
贺振华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试图用‘大局’来压制这场面,“你母亲留下的遗产,贺家可以不动。只要你签了这份离婚协议,切断所有纠葛……”
“条件是公开承认非婚生子身份?”
许砚舟打断了他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“父亲忘了,宗祠的大门,从来只认正统血脉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没有声音。
但贺振华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瞬。
“晚意还在等签字。”
许砚舟举起手中的文件。
血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十二点一到,医院有权拒绝急救。到时候,死的是她,还是你的股价?”
贺振华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紧紧攥着钢笔,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以为你在威胁我?”
贺振华冷笑一声,试图找回掌控感。
“林婉,告诉许先生,晚意的情况已经稳定了。”
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林婉抬起头。
她穿着精致的米色针织衫,妆容完美,嘴角挂着一丝温柔却冰冷的笑意。
“许砚舟,你太紧张了。”
她的声音甜美,却带着尖锐的刺。
“医生刚才发了消息,晚意的高烧退了。你可以放下那份……沾血的废纸了。”
许砚舟看着林婉。
他知道她是贺振华安插的眼线。
也知道她此刻的每一句话,都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线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十二点,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高烧退了?”
许砚舟反问。
“为什么主治医生刚才在走廊里,脸色苍白地告诉我,必须立刻由法定监护人签字,否则拒绝急救?”
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之前的诊断。”
“现在的报告,我已经看过了。”
许砚舟摇了摇头。
“林小姐,你撒谎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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