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炸响时,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,瞬间浇灭了酒窖里那盏昏黄的壁灯。
许砚舟站在阴影深处,指尖夹着那张从医院带出来的《手术同意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,那是刚才暴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贺振华坐在那张老旧的红木圆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。
酒液在杯中晃动,映出他那张保养得宜却略显疲惫的脸。
他没有看许砚舟,只是淡淡地开口:
“你来得比预期晚了十分钟。”
“是因为林婉?”
许砚舟没有回答。
他将那张皱巴巴的《手术同意书》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十二点之前,我要看到原始资产凭证。”
“否则,晚意的手术无法进行。”
“而那份离婚协议,我会让律师直接起诉贺氏集团欺诈。”
贺振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慌乱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在表演一场拙劣的闹剧。
“砚舟,”他缓缓放下酒杯,指节敲击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“你以为赵氏控股为什么沉默?”
许砚舟眉头微蹙。
这正是他上一夜彻夜难眠想要解开的答案。
“因为赵董知道,现在动手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贺振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我们父子俩,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等许氏集团的股价崩盘。”
“然后,他以救世主的姿态入场,低价收购残局。”
许砚舟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所以,你就这么看着?”
“看着你的私生女死在医院里?”
贺振华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沉重而苍老,仿佛背负着整个家族的重量。
“大局为重,砚舟。”
“一旦离婚丑闻曝光,不仅股价会跌,连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,也会被踩进泥里。”
“你想让她死不瞑目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许砚舟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“别跟我谈尊严。”
“我要的是证据。”
“证明那些转移出去的资产,原本就属于许家,而不是贺振华个人的‘经营成果’。”
贺振华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,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,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。
“你要的证据,在这里。”
他将信封推过桌面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许砚舟盯着那个信封,没有立刻伸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一份声明。”
贺振华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你母亲自愿放弃继承权的声明。”
许砚舟瞳孔骤缩。
他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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