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下水道格栅。
任行趴在排污渠的入口，肺叶里全是酸腐的硫化氢气味。他的视野是破碎的，像一块被摔裂又勉强拼凑起来的镜片。海马体传来的剧痛还在持续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脑壳里敲击一面破鼓。
他记得自己逃出来了。
从配给站的机房，到这条连接着旧地铁遗址的隧道。
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。也不记得为什么魏处长没有追上来。
只有那个名字在脑海里反复灼烧：林远。
除此之外，是一片死寂的白色空白。就像那张最初的卡片。
任行颤抖着手，摸向胸口内袋。那里有一张湿透的纸片。
纸张的纤维已经糊烂，但字迹依然清晰。那是用某种耐水墨水写下的警告。
*别回头。*
这三个字不是求救信号。
任行的手指抚过那潦草的笔画。这不是恐惧的颤抖，这是指令。
如果回头看，就会看到真相。而真相会杀死他。
所以，不能回头。只能向前。
前方是黑暗。后方是死亡。
任行撑起身体，膝盖撞在生锈的铁轨上。金属的冰冷顺着骨骼传导上来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需要那个硬盘。
老陈说过，真正的证据不在云端，而在物理隔离的存储介质里。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魏处长的罪行并非伪造，而是系统性的清洗。
任行开始爬行。
隧道的墙壁上布满了油污和苔藓，霓虹灯的光透过远处的通风口，在水洼中投下破碎的倒影。那些红光像血一样蔓延，映照出他苍白的脸。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雨声。是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音。
任行僵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记忆告诉他，回头就是死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至少三个人。
“搜。”
一个尖锐的笑声响起。阿K的声音。
“魏处长说了，清场。任何移动的热源，格杀勿论。”
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任行屏住呼吸，将身体紧贴在地面的污水中。冰冷的废水瞬间浸透了衣裤，刺骨的寒意让他几乎失去知觉。
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藏身的角落。
光斑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。
任行不敢眨眼。瞳孔放大，让光线尽可能多地进入视网膜，同时也让他在黑暗中保持视觉。
光束移开了。
“这边没人。”另一个声音说道，冷漠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报废清单。
“继续找。魏处长要的是泄露源。他说泄露源变成了任行的一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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