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陈公寓的防爆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任行靠在门后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强酸废水腐蚀的皮肤下，肌肉组织正在坏死。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神经末梢往大脑里钻。但他不敢闭眼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硬盘。
外壳冰冷，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味。
刚才坠入废水时，他本能地抓住了它。在那片浑浊的黑暗里，借着微弱的荧光，他看清了硬盘侧面刻着的那行小字。
不是林远。
也不是任何反抗组织的代号。
是“小六”。
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魏处长一定知道。
否则阿K不会在看到那两个字时，笑容凝固在脸上，甚至忘了立刻追杀他。
任行抬起颤抖的手，用袖口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污泥。
他必须进屋。
老陈是他的配给员搭档，也是唯一可能帮他解读这个硬盘的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只有接入下层区的公共终端，才能将硬盘里的数据发送出去。
只要证据发出去，魏处长的罪行就会曝光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足以让那些被垄断的口粮卡失效。
足以让他换到今晚高热量的合成肉块。
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任行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霓虹灯在水洼中破碎的倒影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。
不是电线短路的味道。
是某种东西被烧毁后的余烬。
“老陈？”
任行的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，单调而冷漠。
任行走进客厅。
桌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合成咖啡，表面结了一层油腻的膜。
旁边散落着几张过期的配给券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除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红色光点。
它们分布在天花板的角落、书架的后方、甚至电视机的屏幕边缘。
那是监听设备的指示灯。
红色的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任行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天花板中央那个不起眼的扬声器格栅。
那里传出了一个轻浮的笑声。
尖锐，刺耳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，任行。”
是阿K的声音。
通过广播系统放大后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任行握紧了硬盘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在寻找出口，或者武器。
但房间很小，无处可逃。
“别紧张。”阿K的声音继续说道，“老陈不在这里。事实上，他从三天前就不在这里了。”
任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他欠了我一个人情。”阿K笑道，“为了还清那个人情，他把自己卖给了魏处长。作为交换，魏处长答应放过你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在任行的胸口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失血过多，而是因为荒谬。
老陈？
那个总是叹气、疲惫不堪的老陈？
出卖了他？
“为什么？”任行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因为你是个麻烦。”阿K说，“而且，魏处长需要看着你。就像看着一只小白鼠。”
任行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硬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这是礼物。”阿K说，“一张来自过去的门票。”
扬声器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房间里的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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