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壁滑落，滴在任行满是血污的手背上。
这里没有光。只有远处排水口透进的一丝微弱的霓虹残影，被浑浊的水面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任行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壁上，呼吸急促而沉重。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右手腕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水洼里晕开一圈圈涟漪。
但他顾不上处理伤口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掌心那张卡片。
雨水冲刷着卡片表面原本粗重的黑色划痕。那是阿K在巷子里用硬物刻下的标记，代表着“废弃”与“危险”。现在，这些痕迹正在变淡。
任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管。里面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——高浓度丙酮混合了某种工业去胶剂。这是他在黑市用最后一点信用点换来的，原本是为了清洗电路板上的焊锡残留。
此刻，它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拧开盖子，倒出两滴试剂在卡面上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，混合着雨水的腥气和下水道特有的腐臭。任行屏住呼吸，用指甲轻轻刮擦着卡片表面。黑色的墨迹像死皮一样脱落，露出底下原本惨白的塑料底色。
随着划痕消失，卡片序列号前缀的红色警告标识也开始模糊。
只要完全擦除，这张卡在配给站的数据库里就会变成一张“无主废卡”。虽然无法使用，但至少不会触发“高危人员”的追踪协议。
这就是规则。
系统只识别有效的、或者明确注销的卡。处于中间状态的“残缺卡”，会被算法自动归类为垃圾数据，暂时忽略。
任行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赌魏处长的无人机扫描频率不够密集，赌自己的体温还能瞒过热成像仪。
头顶上方，隐约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低鸣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地下管道里，却像雷鸣一样清晰。
任行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卡片紧贴胸口。冰冷的塑料隔着湿透的衣服，贴着他的皮肤。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热成像仪寻找的是热源。
如果心跳过快，体温升高，他就暴露了。
他强迫自己深呼吸，试图让狂乱的心率平复下来。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林远纸条上的那个逻辑公式：$E=mc^2$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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