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新沪市下层区的每一寸缝隙。
任行推开配给站厚重的铁门，冷风裹挟着酸雨的腥味扑面而来。他的胃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块，代谢抑制剂的药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，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。
他没有看路，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。口袋里的纸条贴着胸口，那上面的逻辑公式像烙铁一样烫。
「别回头。」
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林远死前留下的最后信息，究竟是求救，还是陷阱？
刚走出后门不到十米，狭窄的雨巷深处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红光。
那是红外扫描阵列。
任行的脚步猛地顿住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在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，而是迅速侧身，贴紧满是油污和锈蚀痕迹的墙壁。
巷子两头，各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那人穿着一件亮黄色的防雨夹克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，火苗在雨中忽明忽暗。他是阿K。
「任行，」阿K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一种轻浮的笑意，「魏处长说，有些‘废料’需要重新分类。你走得这么急，是急着去见谁？」
任行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神低垂，避开阿K的视线，手指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阿K打了个响指。身后的两个打手立刻散开，堵死了巷子的所有出口。这里是个死胡同，前面是阿K的人，后面是配给站的铁门。
「我知道你在找什么，」阿K走近几步，靴子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声，「那张被划掉的卡，虽然废了，但上面的数据残留……可是能换不少合成肉呢。尤其是对于像你这样，快要饿死的底层老鼠来说。」
任行沉默着。他知道阿K在撒谎。魏处长销毁卡片时，系统已经记录了序列号的注销。所谓的“残留数据”，不过是黑市骗子用来诱捕受害者的幌子。
但阿K的目的不是买卡。
他是来确认任行是否掌握了额外的信息。魏处长扔掉了纸条，但魏处长不知道，任行捡起来了。
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，」任行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低沉，语速极慢，「我只是想离开。」
「离开？」阿K嗤笑一声，将打火机抛向空中又接住，「在这条街上，没人能随意离开。除非……你能证明你的价值。」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等待施舍，又像是在下达命令。
「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。包括那张湿透的纸片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