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店内断电了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照亮这一方逼仄的空间。空气潮湿而沉重,带着铁锈和老木头发霉的味道。
萧默站在昏暗中,指尖搭在陈伯枯瘦的手腕上。
那里没有脉搏。
或者说,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
“他在流失。”萧默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不是病,是‘晶化’。那些晶体正在吞噬他的生机。”
唐主任瘫坐在墙角,浑身湿透,白大褂上沾满了泥水。他不再咆哮,也不再摆出主任的架子。此刻的他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我没想害他……我只是想保住位置……”
黑西装首领站在门口,伞沿滴着水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演的闹剧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首领开口,声音冷硬,“把老人交出来,或者,陪他一起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。”
萧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谈判的时候。
陈伯的呼吸越来越弱,胸口起伏的频率正在降低。每一秒的流逝,都在切断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。
必须找到病灶的核心。
萧默闭上眼,调动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那是废弃多年的“阴脉”诊法。
曾经,他用这双手救过无数人,直到那次医疗事故后,他封脉自毁,隐居在这老城区的修表铺里,只为求一份清净。
但今天,为了陈伯,他必须重新打开那扇禁忌之门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刺探血管壁。
萧默眉头微皱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能感觉到,陈伯体内的血液流动变得粘稠、滞涩。就像是一条被泥沙堵塞的河流,水流缓慢,却暗藏汹涌。
而在河流的最深处,有一块坚硬的异物。
幽蓝晶粉。
它不仅仅附着在血管壁上,更像是与骨骼融合在了一起。
这就是为什么现代仪器无法检测的原因。
因为那不是病变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存在”。
萧默猛地睁开眼,目光扫过四周。
黑暗中,一面挂在墙上的老式穿衣镜反射着微弱的月光。
镜面有些斑驳,边缘已经氧化发黑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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