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老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萧默跪坐在陈伯身侧,双手搭在老人枯瘦的手腕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,像是摸到了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铁。
陈伯的脉搏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滞涩感。
那不是衰竭,而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压制后的反弹。
唐主任站在门口,白大褂下摆滴着水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伪造的志愿书。
他的脸色惨白,眼神游离,不敢看萧默,也不敢看床上痛苦抽搐的陈伯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唐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抖,却依旧试图维持权威,“这是非法行医!立刻停下!”
萧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颤动上。
“他在找路。”萧默低声说道,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意识被困住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。
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那是他废弃多年的“阴脉”诊法中,用来引导气机流转的工具。
以前他用它修表,现在用它救人——或者说,救鬼。
“别碰他!”唐主任猛地冲上前,想要抢夺萧默手中的银针。
就在这一瞬,陈伯的身体突然剧烈弓起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。
萧默手腕一抖,银针精准地刺入陈伯腕部的“神门穴”。
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噗。
银针入肉三分。
陈伯的嘶鸣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关节摩擦声。
萧默闭上了眼睛。
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。
雨声远去,唐主任的怒吼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的意识顺着银针,潜入了陈伯那片混乱的意识深海。
那里是一片漆黑的矿井。
潮湿、闷热,弥漫着浓重的煤烟味。
陈伯的意识体蜷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。
周围是无数张扭曲的面孔,他们在欢呼,在争抢着什么。
萧默没有犹豫,意念化作一道寒光,刺向那些面孔中最狰狞的一个。
画面开始回溯。
时间倒流回七年前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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