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书房里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岑远坐在红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冰雕。
他正在整理文件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夜里,每一声都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咬合。
他在试图重建秩序。
从那个失控的雨夜拥抱中抽离出来,用理性的逻辑重新包裹自己。
那滴落在闵佳风衣上的眼泪,已经干涸。
但他颈侧残留的温热触感,却像是一道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不能接受这种失控。
尤其是因为一个陌生女人。
尽管她手里握着主卧门锁的钥匙。
尽管她刚刚闯入了他封闭的世界。
岑远拿起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在等。
等窗外的雨势减弱,等内心的躁动平息,或者……等她离开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不是主卧的方向。
是书房的门。
岑远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握笔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是谁。
除了闵佳,没人会在这个时间点,出现在他的私人领域。
更没人知道,他习惯在深夜独处时,听那张名为《雨巷》的黑胶唱片。
那是他唯一的慰藉,也是他逃避现实的防空洞。
脚步声很轻。
湿漉漉的水汽随之涌入。
带着暴雨的寒意和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旧时光的味道。
闵佳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。
水渍在地毯上晕开,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黑色莲花。
她没有说话。
径直走向书架。
那里放着岑远珍藏的所有黑胶唱片。
岑远终于抬起头。
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。
「你不该在这里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沙哑,带着刚睡醒般的颗粒感。
但更多的是警告。
闵佳停下了动作。
她的手指正抚过一张唱片的封套。
那张唱片,正是岑远每晚必听的《雨巷》。
「你每晚都听这张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而不是疑问。
岑远眉头微蹙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因为你刚才抱我的时候,」闵佳转过身,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笑意,「你的心跳很快。而且,你身上有这张唱片特有的霉味。」
她撒谎了。
或者说,她在试探。
那种霉味来自唱片盒内部受潮后的霉菌气息,只有长期接触的人才能分辨。
但她不可能闻得到。
除非,她早就接触过这些唱片。
或者,她一直在观察他。
这个念头让岑远感到一阵不适。
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放下钢笔。
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「出去。」
他说。
简短,有力。
这是他的底线。
主卧的门锁虽然被拆除,但他的精神领地不容侵犯。
闵佳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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