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雨势未减。
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,与岑远心跳的节拍逐渐重合。
他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旁。
背对着客厅。
那里坐着闵佳。
那个湿透的女人。
那个刚刚拆穿他秘密的女人。
岑远拿起一只白瓷杯。
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在掩饰颤抖。
用忙碌来逃避对话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每当情绪失控,他就回归秩序。
烧水。
选茶。
控制水温。
每一步都精确到秒。
水壶是那种老式的鸣音壶。
铜质壶身,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物件。
老陈说,这种声音能让人清醒。
岑远拧开燃气灶。
蓝色火苗舔舐着壶底。
嘶嘶声。
很轻。
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他不需要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。
尖锐。
审视。
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。
她在等答案。
等他承认那张唱片的事。
等她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走进了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岑远从茶叶罐里取出一点普洱。
动作机械。
没有感情。
就像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。
精准,冷漠,无懈可击。
「你不打算解释吗?」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比刚才更冷。
像冰碴子砸在地上。
岑远没有停手。
他将茶叶投入盖碗。
注水。
第一道洗茶,倒掉。
水流冲击茶叶的声音,掩盖了他的沉默。
「茶凉了,不能喝。」
他说。
简短。
陈述句。
没有感叹号。
他在回避。
用理性的借口,掩盖感性的破绽。
闵佳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。
「岑先生,」
她说。
「你是在煮茶,还是在煮你的谎言?」
岑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瞬。
随即,他盖上盖子。
手腕翻转。
茶汤注入公道杯。
琥珀色的液体,清澈透亮。
完美。
就像他精心构建的生活。
没有任何杂质。
除了她。
除了这个不速之客。
岑远端起茶杯。
走向餐桌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他在测试自己的平衡感。
他在测试这条底线还能撑多久。
他在测试,自己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不可动摇。
走到桌边。
他将茶杯放下。
轻轻一声脆响。
闵佳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。
她没有看茶。
只看他。
「那张唱片,」
她开口了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,慢慢割开空气。
「不是黑胶。」
岑远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「是什么?」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闵佳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胜利的笑。
是一种悲悯。
也是一种嘲讽。
「是录音带,」
她说。
「C90。」
岑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拍。
C90。
那是旧时代的一种磁带格式。
九十分钟。
刚好够装下一段无法挽回的时光。
也刚好够装下一个人的全部秘密。
他以为藏得很好。
藏在保险柜深处。
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藏在那些早已腐烂的记忆里。
可是……
「你怎么知道?」
他盯着她。
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破绽。
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平静。
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闵佳伸出手。
指尖划过桌面。
留下一道湿润的水痕。
那是她身上雨水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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