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雨声像一层厚重的灰色绒布，将整栋公寓包裹其中。
岑远坐在客厅那张定制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。
沙发很硬，支撑着他挺直的脊背。
这是他在深夜里维持清醒的姿势。
茶几上放着一张黑卡，旁边是一叠现金。
金额是五万。
足够支付她今晚的房费，以及未来几天的食宿。
甚至更多。
对于任何需要帮助的人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。
足以买断一段尴尬的夜晚，和两个陌生人之间不必要的交集。
岑远拿起那张卡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。
「拿着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条款。
闵佳站在落地窗前。
她的黑色风衣已经半干，但发梢依然挂着水珠。
那些水滴顺着她的下巴滑落，滴在锁骨处，留下一道湿冷的痕迹。
她没有看那张卡。
她的目光穿过玻璃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雨水冲刷过的城市轮廓，模糊而扭曲。
「我不缺钱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岑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，看向她。
灯光昏暗，他的脸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「你需要休息。」
他陈述道。
「这里很安全。没有人会打扰你。」
「只要你不越界。」
最后一句话，他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提醒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闵佳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让岑远感到不适。
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皮肤。
「岑先生。」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是“老板”，也不是“先生”。
而是连名带姓。
这种称呼方式，本身就是一种冒犯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「你房间里的空气，是冷的。」
她说。
岑远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你的家，很大。很干净。一尘不染。」
闵佳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「但是，它是空的。」
「像一个精致的标本盒。」
「里面装着所有正确的物品，却没有生命。」
岑远沉默了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她说对了。
至少，在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，都是对的。
他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，将闵佳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。
他走到茶几前，拿起那叠现金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递过去。
他只是捏着它，指节泛白。
「这是补偿。」
他说。
「为你带来的麻烦。」
「也是为我的安静付费。」
闵佳看着他手里的钱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。
她绕过茶几，径直走向沙发。
那是岑远常坐的位置。
那个象征着掌控与秩序的位置。
她没有犹豫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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