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玻璃发出沉闷的共振声，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。
岑远站在主卧套间的浴室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上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，还有水流冲刷瓷砖的细碎声响。
那是闵佳。
她在里面。
岑远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的边缘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按照《公寓居住守则》第四条：客人不得进入主人私人区域。浴室属于主卧套房的一部分，也就是他的私人领域。
但他刚刚允许她进入了这里。
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。
更糟糕的是，这间浴室没有备用衣物。衣柜里的衬衫、长裤，甚至毛巾，都是按他的尺码和喜好准备的。
这意味着，如果她要换干衣服，就必须面对一个事实——她需要借用他的东西。
或者，更近一步，她需要他的帮助。
岑远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潮湿而沉重，带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和室内恒温系统制造的干燥冷气混合在一起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换好了吗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告。
门内的水声戛然而止。
过了三秒，或者是五秒。时间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被拉长。
「还没。」
闵佳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带着一丝湿漉漉的沙哑，比平时尖锐了许多，却也虚弱了不少。
「我的衣服湿了。你的衣柜……有能穿的吗？」
岑远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在心里迅速计算着风险。
提供衣物，意味着打破“互不干涉私生活”的隐性界限。这是契约中未写明但双方心照不宣的红线。
不提供，意味着让她穿着湿透的衣服过夜，或者让她去客房——虽然客房有备品，但她选择了主卧的浴室，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，也是一种无声的依赖。
他选择了前者。
不是因为心软。
是因为他想确认，这个女人的底线在哪里。
「等一下。」
他说。
转身走向衣帽间。
那里的灯光柔和而冷清。一排排整齐的西装挂在深色的胡桃木柜子里，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。
岑远伸手，抽出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，又拿了一条灰色的浴巾。
布料柔软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。那是他常用的沐浴露味道，也是这间公寓唯一的气味标识。
他拿着这些东西走回浴室门口。
距离门还有一米时，他停住了。
一米，是安全社交距离的下限。
再近一步，就是亲密距离。
他将衬衫和浴巾放在门口的地毯上，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放置炸弹。
「在这里。」
他没有抬头，视线平视前方，盯着对面墙壁上一幅抽象画的边缘。
「尺寸应该合适。如果不合身，自己改。」
这句话很冷硬，带着明显的拒绝姿态。
然而，就在这一瞬间，浴室的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被拨动了齿轮。
岑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那个声音代表什么。
主卧的门锁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被反锁的状态，象征着绝对的封闭与防御。
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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