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车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引擎怠速的低鸣，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冷冽的空气裹挟着雨水，顺着卫廷敞开的车门缝隙灌入车厢，瞬间侵占了原本干燥温暖的驾驶座空间。
沈清坐在副驾驶上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她修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包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，而不是在结束一段长达五年的婚姻。
那份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，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她的腿侧。
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润，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灰白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伤口结痂前的溃烂。
卫廷站在车外，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紧绷且狼狈的肌肉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身影，脑海中那个撑着黑伞、穿着白风衣的女人再次浮现。
“刚才那个人是谁？”
卫廷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沈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终于抬起眼，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和你无关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。
“别装傻了，沈清。”
卫廷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。
他伸手抓住车门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在车库里看她，眼神都不一样。那是林婉对不对？你早就和她有联系了，甚至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甚至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？”
沈清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。
“卫廷，你总是这样。”
她轻轻合上手包的拉链，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习惯性地猜测，习惯性地控制，然后把自己困在自以为是的真相里。”
她微微倾身，从包里抽出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离婚协议书。
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刚才那个人，不是林婉。”
沈清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财务报表上的数据。
“她是我现在的依靠。”
卫廷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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