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他的跪求而减小，反而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一般，愈发狂暴。
卫廷跪在B区空荡的通道里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，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他怕惊扰了车窗内那个即将离去的身影。
沈清就坐在那里。
隔着那层薄薄的、布满水痕的玻璃，她看起来那么远，又那么近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皮革座椅的节奏。
慢条斯理。
从容不迫。
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，而不是结束一段五年的婚姻。
那份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脚边的地毯上。
它不再是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狼狈模样，也不再是他手中那团被揉皱的废纸。
它平整地铺展在那里，黑色的签字栏上空空如也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或者说，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它是定局。
是斩断过去的所有利刃。
卫廷的手指紧紧攥着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点清醒。
他抬起头，视线穿过雨幕，落在沈清的侧脸上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美感。
没有泪水，没有愤怒，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。
只有平静。
那种让他感到窒息的平静。
“清……”
他又喊了一声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沈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头，只是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了脚边的那份文件上。
然后，她伸出了手。
那只修长、干净的手，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。
她并没有去捡那份文件，而是用两根手指，轻轻地夹起了它的一角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拾起一片落叶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在暴雨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但卫廷听到了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刀，割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你刚才问，我是不是连尊严都不要了。”
卫廷终于开口，声音颤抖，却努力维持着一丝强硬。
“沈清，你别忘了，这五年里，是谁给了你一切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，心里清楚自己在说什么。
傲慢，焦虑，习惯性的命令口吻。
即便到了这一刻，他依然试图用过去的权威来压制她。
然而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。
沈清缓缓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