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灰毯，死死捂住地下车库的出口。
卫廷跪在宝马车旁，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西裤的裤脚。冰冷的寒意顺着布料渗入骨髓，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，震耳欲聋。
他盯着车窗缝隙里那只手。
沈清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此刻，那根食指正轻轻叩击着车门扶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快递送达。
“卫廷。”
她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，被雨水过滤得有些失真，却依旧冷静得可怕。
“签字。”
卫廷喉咙发紧，他想说话，但雨水灌进嘴里，苦涩难咽。他颤抖着手，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支钢笔。笔身冰凉，握在手里像是一块死去的冰。
他举起笔，试图让笔尖对准那份协议书的签名栏。
然而，他的手抖得太厉害。
第一次，笔尖偏离了三厘米。
第二次，墨水晕开了一小团黑渍。
沈清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前夫，而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。
“这支笔没水了。”
她突然开口。
卫廷一愣，低头看向手中的钢笔。确实，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笔尖干枯的阻力。
“换一支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沈清从包里拿出另一支笔。黑色金属外壳，沉甸甸的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那是卫廷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，她说喜欢这种质感。
现在，它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将笔递出窗外。
距离保持在一臂之遥。不多一分，不少一毫。
卫廷伸手去接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笔杆的瞬间，沈清的手微微向后缩了一下。
不是故意的躲避，而是一种本能的、防御性的姿态。
这一缩，让卫廷抓了个空。
笔掉落在积水中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“沈清！”
卫廷猛地站起，想要去捡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，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狼狈地重新跌回水里，溅起的污水弄脏了他昂贵的衬衫下摆。
他顾不上这些，扑过去捡起那支笔。
笔身沾满了泥污，显得肮脏不堪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“你故意的是不是？”
卫廷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，模糊了视线。他死死攥着那支笔，指节泛白。
沈清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漠。
“我没有故意。”
她说，“我只是不想让你碰我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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