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,疯狂拍打着铁皮屋顶。
那声音太吵了,吵得林浅耳膜生疼,也掩盖了陈默逐渐逼近的脚步声。
她背对着他,手里的美工刀已经划开了第一袋大米的封口。
白色的编织袋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饱满的、泛着微光的米粒。
那是最后两袋真空大米。
在这个即将断水断电的城市里,它们比黄金更沉重。
“别动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命令。
不是请求,是警告。
林浅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美工刀的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,陈默身上的潮湿气息又近了几分。
那股混合着雨水和血腥味的压迫感,像一张网,将她死死罩住。
“我想吃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分我一半。”
他说的是“分”,而不是“抢”。
这说明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,或者说,他在评估风险。
他知道现在动手,可能会激怒一个同样濒临崩溃的女人,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但他更知道,饥饿正在吞噬他的耐心。
林浅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从米袋里渗出的淡淡谷物清香。
这香味让她想起小时候,母亲在灶台前熬粥的样子。
那时候,日子很慢,雨也很小。
现在,日子很快,雨很大。
而她,三天没吃饭了。
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狠狠攥着,拧成一团。
但她不能示弱。
一旦示弱,这两袋米就会变成催命符。
“你凭什么?”
林浅转过身,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漠。
她的眼神没有看陈默的脸,而是盯着他右手插在外套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。
里面藏着什么?
一把刀?
还是一块石头?
陈默愣了一下。
显然,他没料到林浅会反问。
在他的认知里,女人面对这种绝境,要么哭嚎,要么求饶。
像这样冷静对峙的,很少见。
“凭我也饿。”
陈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瞳孔深处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雨的恐惧,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而且,”他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,“你一个人吃不完。这是浪费。”
“我的东西,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。”
林浅冷冷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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