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的手指搭在黄铜门把手上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像一条冰冷的蛇,钻进她的骨缝里。
门外那三声敲门声还在回荡。
咚。咚。咚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。
在这座即将断水断电的城市里,这种声音通常意味着两件事:要么是邻居来借粮,要么是掠夺者来砸门。
前者概率极低,因为大家此刻都在忙着囤积最后的生存物资;后者概率极高,红色暴雨预警下,人性比雨水更浑浊。
林浅屏住呼吸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快得有些失控。
如果开门,可能会暴露休息室的布局,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如果不理睬,对方可能会强行破拆卷帘门,巨大的噪音会吸引外面的游荡者,或者引起陈默的警觉。
陈默。
那个浑身湿透、手握折叠刀的男人。
他就在休息室里。
林浅不能让他出来。一旦他和门外的人发生冲突,无论胜负,这间狭小的休息室都会变成修罗场。而她,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去搬运那两袋大米,根本没有余力再去应对一场暴力冲突。
必须确认门外是谁。
林浅没有立刻打开门,而是侧过身,将耳朵贴在厚重的木门板上。
门外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野兽在咆哮。
过了大约十秒钟,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试探性的三声,而是连续的、急促的拍打。
“谁?”林浅压低声音,尽量让嗓音听起来冷硬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衣物摩擦的声音,还有沉重的喘息声,透过门板缝隙传进来。
那喘息声很乱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。
林浅眯起眼睛。
这不像是一个掠夺者的作风。掠夺者通常沉默寡言,或者用威胁的语言开路。这种混乱的喘息,更像是一个迷路的人,或者一个被恐惧吞噬的灵魂。
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摩挲了一下。
理智告诉她,不要开门。
在这个末世前夜,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伴随着风险。
但另一种情绪,一种深埋在心底的、对孤独的极度渴望,正在悄然滋长。
三天了。
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和人说过一句话。
这座城市正在死去,而她是最后一个守墓人。
如果门外是另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呢?
哪怕只是两个人互相取暖,也比独自面对黑暗要好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那股霉味和土腥气充斥鼻腔,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握紧了门把手,猛地拉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,只有应急灯投射出惨白的光晕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,林浅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陈默。
但他现在的样子,和林浅记忆中那个警惕的闯入者截然不同。
他浑身湿透,黑色的冲锋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,然后砸在水泥地上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泛着青紫。
最让林浅心惊的是他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和戒备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,以及……恐惧。
那种恐惧,甚至比暴雨还要真实。
“你……”林浅刚想开口。
陈默突然向前踉跄了一步。
他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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