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细碎的嘶鸣。
酒店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，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。薛宁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那是林悦刚才塞给她的，上面写着“今晚十点，露台见”。
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妥协的谈判。
陈伯坐在楼下的搬家货车里，引擎空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。他透过车窗看着楼上那一抹孤零零的身影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他没动，只是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眼神浑浊而悲悯。他知道有些债，是躲不掉的。
薛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九点五十五分。
她没有等太久。
脚步声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，像是某种旧乐器调试时的音准校准。江叙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。那件深色的风衣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，摇摇欲坠。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簇在暴雨中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他没有带伞。
也没有带那本让所有人魂牵梦绕的《C大调即兴曲》原稿手抄本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黑色的琴谱架。
琴谱架上，平平整整地摊开着一页泛黄的纸。纸张边缘已经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微微卷曲，墨迹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那是乐谱的开头部分，也是他们曾经共同梦想的最初模样。
“你把它修好了？”薛宁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江叙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，滴在琴谱架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“林悦想要的是完整的。”江叙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，“他想要通过这本乐谱，彻底切断我和过去的联系，把我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符号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薛宁脸上。
“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东西，从来不在纸上。”
薛宁感到胸口一阵闷痛。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条攥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问，“你来这里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江叙沉默了片刻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页乐谱。动作笨拙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抖，仿佛那是一张易碎的薄冰。
“我来告诉你答案。”他说。
就在这时，另一道身影从侧面的走廊走来。
林悦撑着一把黑伞，西装笔挺，滴水未沾。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意，但在看到江叙的那一刻，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冰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