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毫无死角地切割着宴会厅里的每一寸空气。
薛宁站在落地镜前，调整着颈间的钻石项链。冰凉的触感顺着锁骨蔓延，让她有些战栗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。
昨晚林悦身上那股潮湿的泥土味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神经。
那不是洗衣液的味道，也不是香水。
那是暴雨过后，被践踏过的草地和积水混合的气息。
甚至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江叙身上的烟草味。
薛宁的手指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如果林悦闻到了，他为什么没有追问？
如果他没闻到，那味道是从哪里来的？
“宁宁？”
身后传来林悦温和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薛宁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悦走近，伸手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眼神里却藏着审视。
薛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林悦的手顿在了半空。
他没有收回手，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掌心温热，力道却不小。
“你的手很凉。”林悦低声说，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薛宁垂下眼帘，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她抽回手，指尖在袖口里悄悄擦过，仿佛想擦掉那种被窥探的不适感。
林悦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完美得挑不出错，却也疏离得让人心慌。
“走吧，宾客快到了。”
他说。
***
宴会厅内人声鼎沸，衣香鬓影。
薛宁挽着林悦的手臂，走向主桌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而不真实。
周围的恭维声此起彼伏，夸赞他们般配，称赞这段姻缘天作之合。
薛宁听着，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。
她想起昨晚搬家时，陈伯看着她和江叙对峙的眼神。
那个老实巴交的司机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把箱子搬上车。
但他看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种了然的悲悯。
仿佛在说：你逃不掉的。
“薛小姐，听说你今晚要弹奏一曲？”
一位穿着高定礼服的女士凑过来，语气羡慕又嫉妒。
“是《C大调即兴曲》吗？江先生以前常弹这首呢。”
薛宁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她精心维持的平静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林悦。
林悦正微笑着回应那位女士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薛宁苍白的脸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薛宁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***
晚宴进行到一半，主持人邀请新人致辞。
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，热得让人窒息。
薛宁握着麦克风，手心全是汗。
林悦站在一旁，侧头看着她，眼神温柔。
“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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