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窗外的积水倒映着城市霓虹，像被打碎的镜面，光怪陆离。
薛宁站在书房中央，手里捏着那本湿透的《C大调即兴曲》手抄本。
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沉重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这是他们共同创作的见证，也是她试图埋葬的过去。
明天就是订婚日。
林悦在电话里说，婚礼策划师已经确认了所有细节，只等她今晚安顿好，明早来接她试妆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除了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。
薛宁走到那架黑色的斯坦威钢琴前。
这是搬家司机陈伯特意送来的旧物，据说是前任主人留下的。
琴盖紧闭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薛宁伸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锁扣。
她没有犹豫，轻轻按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琴盖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夹层。
那里原本应该放着备用琴弦和调音工具。
现在，那里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薛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江叙来过。
在她搬进新居后，在他离开后的这几个小时里。
他来过这里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伸出手，从夹层中取出了那张纸条。
不是情话。
也不是道歉。
上面只有一个日期。
2018年5月12日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。
在那家狭小的咖啡馆里，江叙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笨拙地递给她一杯美式咖啡，说：“你的节奏感很好，但缺了一点勇气。”
那天下午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的侧脸上，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薛宁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乐谱上的错音。
江叙也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拿起铅笔，轻轻修正了那个音符。
从那以后，他们开始了长达五年的合作，以及随后三年的纠缠与分离。
薛宁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把乐谱平铺在琴键上。
泛黄的纸页在黑白琴键间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些熟悉的旋律线条，像是一条条藤蔓，缠绕住她的呼吸。
她想起江叙在暴雨夜里的眼神。
疲惫，执着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。
他说：“如果你改变主意，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那不是挽留。
那是放手前的最后试探。
他以为她带走了乐谱，是为了保留那份记忆。
所以他留下钥匙，留下纸条，留下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但他不知道，薛宁真正带走的，不仅仅是乐谱。
还有那个日期。
薛宁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新的生活即将开始。
可是，这张纸条像是一枚钉子，将她牢牢钉在过去的坐标上。
无论她搬得多远，无论她换了多少次名字，这个日期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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