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暴雨，是那种绵密、阴冷，像针尖一样扎进皮肤里的细雨。
薛宁把车停在街角那家24小时咖啡馆对面。
引擎熄火了，但车厢里依然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焦虑。
她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底的青黑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无所遁形。
明天就是订婚日。
林悦已经订好了晚宴的餐厅，准备了香槟，甚至想好了婚礼上交换戒指时该说什么甜言蜜语。
一切都在轨道上，完美得令人窒息。
除了今晚。
除了那个她必须回去拿的东西。
薛宁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顺着脸颊滑落，凉意刺骨。
她没有撑伞。
既然决定要面对过去，就不需要任何遮挡。
咖啡馆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，透过缝隙，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。
以及，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。
江叙。
他穿着白天那件被雨水浸透的深色风衣，此刻已经半干，却依然显得狼狈。
他手里没有拿着乐谱，也没有握着那把钥匙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却的黑咖啡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，精准地落在了薛宁身上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多年的答案。
薛宁推开玻璃门。
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掩盖了外面淅沥的雨声。
店内很安静，只有爵士乐低回流淌。
江叙抬起头，眼神疲惫，却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。
这种光亮让薛宁感到不适。
像是被看穿了某种伪装后的羞耻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带着熬夜后的颗粒感。
薛宁在他对面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轻微的刺耳声。
“东西呢？”她问。
语气简短，克制，习惯性地用否定句回避情感话题。
比如：我不需要解释。
比如：我没想见你。
比如：别误会。
江叙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一串钥匙。
银色的金属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江叙公寓的备用钥匙。
也是薛宁昨晚故意忘在他车上的那把。
其实不是忘记。
是试探。
她想看看，如果她留下这个，他会怎么做。
是想把它扔进垃圾桶，还是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江叙将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。
“你落下的。”他说。
薛宁没有伸手去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