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流过老旧线路时特有的滋滋声。
薛宁站在电梯门前，身后的搬家货车已经驶离。陈伯临走前欲言又止的眼神，像一根细刺，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电梯轿厢停在顶层不动了。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几下，彻底熄灭。
“故障维修中。”门口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，字迹模糊。
薛宁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背包。那本《C大调即兴曲》原稿手抄本就在里面，隔着帆布和衣物，它似乎散发着一种潮湿的、令人不安的热度。
她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向消防楼梯。
六楼。
每一步台阶都积着薄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抱着包，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汗水顺着脊背滑下，混合着外面带进来的雨气，黏腻得让人心烦。
走到四楼转角时，背包带子突然断裂。
不是那种清脆的崩断声，而是沉闷的撕裂音。
薛宁下意识地去接，但包还是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。
盖子弹开，里面的杂物散落出来。几件折叠整齐的衬衫，一只高跟鞋，还有那个硬质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没有完全合拢。
一张泛黄的纸页从夹层中滑落了一半，露出的一角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：*C大调……*
薛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蹲下身，手指有些僵硬地抓起那张纸，将其塞回文件夹，再胡乱地将其他物品塞进包里。动作急促，甚至碰倒了旁边堆放的废弃纸箱。
灰尘扬起，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“那是……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。
薛宁猛地抬头。
三楼的平台上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睡衣的男人。他是这栋公寓的老住户，姓赵，平时极少露面，只在取报纸时匆匆一瞥。
此刻，他正扶着栏杆，目光落在薛宁手中紧紧攥着的文件夹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那是江老师的东西？”赵伯问。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薛宁耳膜上。
薛宁的手指瞬间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不是。”她回答得很快，声音冷硬，“是工作文件。”
赵伯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追问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江老师以前常说，有些曲子，写完了就不能再改。就像有些人，错过了就不能回头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转身慢慢走回了楼道深处。脚步声缓慢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薛宁的心尖上。
薛宁僵在原地，直到那脚步声消失，她才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江老师？
他们之间，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被外人知晓的称呼？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紧握的文件夹。封皮已经被雨水浸湿过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用钢笔写着的名字——*江叙 & 薛宁*，墨迹虽然干涸，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工作文件。
那是他们的过去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将文件夹重新塞进包里，拉好拉链，尽管拉链卡住了一半，她也不再去管。
她继续向上走。
五楼。六楼。
终于，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出现在眼前。
门牌号是702。
这是她的新家，也是她试图切断过去的终点。
薛宁掏出钥匙，手却在锁孔前停住了。
透过猫眼，她看到屋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。林悦一定已经到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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