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那种光不是温暖的,是冷的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空气,把每一粒尘埃都照得无处遁形。
萧念坐在塑料排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怀里抱着念念。
孩子的高烧还没退下去,小脸烫得吓人,呼吸急促而沉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风箱。
萧念不敢动。
她怕稍微一晃动,就会惊扰了孩子仅存的一点安稳。
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结痂的地方绷紧了皮肤,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但这点痛,远不及心里的空洞来得可怕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急诊室门口的自动门外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。
袁野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,衣领竖得很高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就那样站在阴影里,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避难所。
自动门开合之间,冷风灌入,卷起地上的纸屑。
袁野没有进来。
一步都没有。
萧念看着他那双紧紧攥着手机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看什么?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……惊恐?
不,不仅仅是惊恐。
是一种被窥探后的警觉。
萧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林嫂的手机定位信号。
那个一直潜伏在他们生活边缘的女人,那个袁野母亲安插的眼线,此刻正像一只无形的蜘蛛,通过卫星信号监视着这里的一切。
袁野在确认安全。
他在确认,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这场被迫的重逢,是否还在那张精心编织的保护网之外。
“念念……”
怀里的孩子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呻吟。
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萧念心上。
她低下头,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孩子汗湿的额头。
触感滚烫。
“没事的,念念,妈妈在。”
她低声哄着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早在五年前那场雨夜就流干了。
现在剩下的,只有干涸的河床,和风中呼啸的回声。
袁野终于动了。
他迈开步子,向自动门走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萧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距离萧念三步远的地方停住。
这个距离,既不远也不近。
不远到足以让萧念看清他眼下的青黑,那是一种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。
不近到让他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和防御。
萧念没有说话。
她也知道,在这个时刻,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。
袁野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。
孩子的眉头紧锁,嘴唇干裂,显然处于极度不适中。
袁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伸手,指尖在空中停滞了一瞬,最终只是垂落下来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像是在极力维持表面的平静,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萧念抬起眼,直视着他。
“高烧不退,需要观察。”
她回答得很简短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袁野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收了起来。
他的视线在萧念和孩子之间游移,最后落在了萧念那只受伤的手腕上。
那里缠着简单的纱布,渗出了一点点血迹。
那是刚才在车里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