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车顶,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。
空调出风口呼呼作响,却吹不散那股混合着消毒水、陈旧皮革和婴儿汗味的空气。
念念的呼吸很轻,偶尔夹杂着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他烧得厉害,小脸通红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萧念的衣领。
萧念抱着孩子,身体僵硬地蜷缩在后座角落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驾驶座上那个背影。
袁野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,肩膀微微耸起,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从上车到现在,他已经沉默了四十分钟。
除了偶尔调整空调温度,或者瞥一眼后视镜里孩子的脸色,他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绝望。
它像一堵透明的墙,隔绝了所有可能的解释,也隔绝了萧念最后一点希冀。
萧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高烧的孩子需要降温,而她的心也在一点点冷却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审判。
“袁野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袁野没有回头,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在听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念念还在发烧。”
萧念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“我们需要去医院。”
“已经在去的路上了。”
袁野的声音低沉,依旧没有看后视镜,“前面路口堵车,再等一会儿。”
“等什么?”
萧念冷笑一声,眼眶微红,“等他把脑子烧坏吗?还是等你想起五年前是怎么‘保护’我们的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刺破了车厢内脆弱的平衡。
袁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车子晃了一下,差点偏离车道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方向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别闹了,萧念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念念的情况很危险,我现在只想让他平安无事。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“以后?”
萧念重复着这两个字,心中涌起一股酸楚,“五年了,袁野。这就是你说的以后?”
袁野没有回答。
车窗外的雨幕模糊了城市的霓虹灯光,只剩下流动的光斑,像破碎的记忆碎片。
萧念低下头,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。
念念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手指,力道微弱却执着。
他在昏迷中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。
不是妈妈。
是爸爸。
这个事实像一根刺,扎在萧念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被抛弃的妻子,是独自抚养孩子的母亲。
但如果真相并非如此呢?
如果袁野的离开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保护呢?
那她现在的所作所为,岂不是成了对他努力的践踏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萧念闭上眼,试图理清思绪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座的长椅上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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