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三点达到了顶峰。
医院急诊室的自动门像一张巨大的嘴,吞噬了萧念怀里滚烫的小身体。冷气顺着裤管往上爬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手腕上的伤口被雨水和冷汗浸透,火辣辣地疼。
袁野没有下车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车灯刺破雨幕,照亮了他半边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尚未平复的惊惶。
“进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。
萧念抱着念念,脚步顿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侧过身,目光落在副驾驶座前方的储物格上。那里空空如也,那张全家福已经不在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在这辆狭小的轿车后座,袁野用一种近乎暴戾的姿态,将那张承载了他们五年恩怨的照片揉成一团,塞进了口袋。
现在,它消失了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一样,被强行折叠、压缩,然后丢进黑暗里。
“袁野。”
萧念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袁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他终于转过头,看向她。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却掩盖不住深处翻涌的情绪。
“放手吧。”他说,“孩子需要医生。”
萧念看着他那双颤抖的手。那是握过方向盘的手,也是曾经紧紧牵着她的手。如今,那只手里只残留着纸张纤维的触感,和一股挥之不去的红土腥味。
她想起照片背面那四个字。
在那一瞬间,当袁野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,当照片脱手飘落在两人之间的缝隙时,借着车内昏暗的阅读灯,她看清了。
那不是“对不起”。
也不是“快逃”。
那是——
*“别怕”*。
只有两个字。
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。
萧念的心猛地揪紧。
五年前,那个暴雨夜,袁野转身离去时,留给她的最后痕迹,竟然不是决绝,而是安抚?
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她心中早已结痂的伤口。痛感迟到了五年,此刻才汹涌而至。
但她没有问。
她看着袁野眼中闪烁的恐惧,看着他极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下那摇摇欲坠的防线。他知道她在看什么吗?还是说,他根本不在乎?
不重要了。
萧念低下头,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念念。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,呼吸急促而微弱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:“爸爸……”
这一声呼唤,彻底击碎了她所有关于质问和真相的执念。
如果真相意味着失去,如果道歉换不来原谅,那么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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